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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立法會財政預算案辯論

李家祥議員發言稿 22-4-2004

代理主席,今年的財政預算案(“預算案”)是唐英年司長的處女作,但已是我參與這議會的第十三份,亦應該是最後一份預算案的辯論。事實上,在八十年代中期,我已代表香港會計師公會,以及以香港總商會稅務副主席身份,不斷就預算案發表意見。當時傳媒稱我為“專家”,但在當了議員後,慢慢便變成了政客。經驗多了,見識多了,在談理想中,便多了一些現實的考慮。這個時候,說話比較難明,亦不容易說得清楚。事實上,我在議會中所說的很多話,要在很多年後才可以實現得到。舉例來說,我在1984年已開始談及銷售稅,經歷了五六位財政司司長,政府和大眾現在才可說是在現實上看到有真正的需要;在2002年,我提出取消遺產稅,唐英年司長可能也曾聽過。現在我不用再說了,因為黃宜弘議員、田北俊議員、劉漢銓議員及很多其他議員也談論這問題。所以,我今天便不用操心,喋喋不休,重提我以前的論調。

今年的施政報告以“休養生息”作為主題,我十分認同,因為我放假3星期後,也算已經休養生息,人胖了不少。我希望今天這項財政預算案辯論可以輕鬆一點,簡單和易明一點,所以我今天沒有預備特別的講稿。

黎明之時,面對新局

我在埃及船上度假時,沒有甚麼事做,每天看日出日落。在非洲看日出日落,是一個美景,更令我明白了一句我以前想不到的話,便是“黎明之前,天色最黑”(The night is always the darkest just before dawn)。香港的經濟經過了這5年很黑暗的時期,經歷了金融風暴、SARS肆虐,加上中國城市對外開放,對香港經濟體系帶來結構性的沖擊。這些都是很突然和很凌厲的打擊,足以“考起”很多財經金融專家。這5年的噩夢,我相信人人都會記得,印象猶新。不過,作為議員,我們在這時如果只記着翻舊帳,肆意批評,這當然是很容易做到。可是,在黎明開始時,我們應該睡醒,要面對新一天了。在這政治經濟變幻交錯的時間,有多少我們議員今天的發言,又是具前瞻性的呢?我們明天要面對的,又是一個甚麼日子呢?

代理主席,我有一個習慣,便是每天早上起來便會打電話、或上網,看看當天天氣如何,尤其是在英國,天氣一般都是有陽光,間中有雲,又有驟雨。提到經濟分析,政府一般的說法也是,有機遇又有危機,可以審慎樂觀。我們作為香港市民,又如何準備未來的一天呢?唐英年司長在數月前才臨危受命,我則在13年間由專家變了政客。唐英年司長卻是先從政,突然間要在數月內變專家。他如何可能洞悉天機,立即在數月內可以做到改朝換代,把去年前財政司司長定下的藍圖更改?我真的不知道他如何做得到,而我覺得這樣的要求對他根本就是不公平的。

持續工程,尚待明年

因此,對於這份預算案,我不會好像其他議員,只批評唐英年司長沒有新猶,而是會看他稱職與否,是否符合一些公平的標準。3個公平標準,主要是我定下來的。第一,施政報告及預算案公布時間,在兩年前改動過後,時差緊密了,預算案須緊貼施政報告的主調。既然今年董先生已經說明要“小政府”,要“休養生息”,我覺得大家根本早已知道不能對這份預算案有太大期待。

第二,當前財政司司長訂立的3個目標:加稅的目標、削減支出的目標,以及經濟增長的目標,至今天仍未能達到(如果已達到,便可平衡預算了),經濟剛復甦時,如要改動這3個目標,我覺得便要看看經濟復甦的勢頭有多大、能否持續、力度有多大、深度有多少、闊度有多少。在未掌握這些數據前而就先改動加稅和削減支出的建議,我覺得會帶來一些後果,尤其是加稅或加支出可能會在經濟復甦時帶來通脹,便又會被人責怪。在這時候,我覺得應該盡量避免有太大的改動。

第三,是避免政治化。我在3月曾經發表一篇公開的論文,提到今年是政治化的一年,總共有3個選舉,在台灣、美國、香港舉行,都很複雜,加上中東局勢,好像一個未拆藥引的炸彈,形勢實在不容易看透。在這時候,要社會建立一個共識;要經濟學家建立一個共識,是相當困難的。我寧願視今年的預算案為一項未完成的工程(work in progress),留待下一年才看看唐英年司長未來數年的真正藍圖。我覺得這反而是一種更適當的做法。這樣可以讓唐英年司長審時度勢,這是一個比較精明而又自我克制的工作方式。

去年,我看預算案,是看看與預算是否相符,結數下來有否赤字。去年,我評分不高,因為與預算相差很遠,結數後赤字又很大。今年的預算案也不大準,由近1000億下跌至500億,但始終有驚喜,不管是誰做出來,也管是誰做出來,也不管如何達到,不要分析那麼多,赤字最終的結果是好的。如果公司公布這樣的業績,股票一定上升。我覺得這份預算案有稅不再加,有支出不重手減。作為一個議會監察者,我覺得大家還想怎樣呢?大家還要求些甚麼?我覺得明年盤數也很容易看,因為變賣資產後,一定會“靚”一些。不過,往後是否能達到滅赤目的,便真的要看唐英年司長的工夫了。

能者多付,大家齊付

在理財哲學方面,我也得到一些啟發。當我前往埃及的Edfu神廟時(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經到過那堜O?那是5000年前建造的神廟),得知當時的徵稅方法很簡單。神廟內建造了一條秘道,引入尼羅河水,視乎當年尼羅河達到哪個水位,便決定徵多少稅,因為那是沙漠地帶,水越多便代表泥土越肥沃,下一年是否應該豐收,豐收年便會多徵收一些稅,如果那一年收入不好,便徵收輕一些。這是5000年前的論調。

就此,我們現在所說的“能者自付”,甚至何俊仁議員剛才所說的反經濟周期的理財法,我覺得也有一些新定義。對於“能者自付”,很多議員的演繹是誰有能力便永遠要多付。我覺得“能者自付”可以有另一個解法,便是那一年大家有能力的話,大家也多付,而不是一批人永遠多付。對於反經濟周期,何俊仁議員只說了一部分,便是經濟不好時,政府要“使錢”,這是我同意的,在理論上是行得通的。但是,不要忘記,到經濟轉好時,誰願意支持加稅呢?如果整個政治環境能做到經濟好時大家一齊加稅,經濟不好時“使錢”,這同樣行得通。可是,我覺得在這個理財理想之後,要考慮現實。

《基本法》載明的平衡預算,量入為出,在現時的政治架構及現實下,是很難實行的,唐英年司長深深明白這點。在現時經濟不好時,要減支出、加稅的話,在政治上根本是很難很難行得通的;反而經濟好的時候做很容易。但是,如果要真的這樣做,便要就《基本法》有一個更寬鬆的演繹,尤其是在財政儲備的討論上要很小心,因為一定要在經濟好轉時,能夠真的可以加稅,儲備充足彈藥,積穀防饑,然後在經濟不好時,才能夠加以運用。在這情況下,是很難很難的,甚至要很小心,不要定出一個上限,或一個儲備的下限,才能夠採用這種做法。這個想法未必是一個理想的理財狀況,但配合一個實際的政治環境,並非一個不可以考慮的方向,但政治氣候亦是難以觸摸的。

政治配合經濟,自我增值

我想說一說,今年中國推行CEPA和自由行,政府應記一功。我也曾說過,這些政策單方面看來好像香港是盡得好處,但我覺得香港亦無須謙卑,如果常說香港受人恩惠,是會令香港人擡不起頭來,亦會令中央官員看不起我們的。香港講政治,很多時候只是講心,不大記得講金,但中國則絕對講心亦講金。我覺得提出這些爭取時,我們不要忘記以政治配合經濟。(可惜香港人有些時候卻好像要求經濟去配合政治,)因為我覺得香港有很多有價值地方,萬事也與中國有商量。我覺得唐英年司長更要領導香港的經濟自我增值,令我們在中國的價值、在其他方面的價值能有所貢獻,因而令我們可以在爭取回報時做到“不卑不亢”。

提出這些主要觀點及數據時,我們無須妄自菲薄。不過,當然,這些事不是只由香港政府做,香港“小政府”,不能全部由政府做,很多時候,應由商界、專業界做。中國的制度與香港不一樣,中國政府的政經不大可以分開。很多時候,在面對中國政府的爭取時,我們必須做到相當克制。我們所有從政人士也要幫幫政府的忙,不要採取挑釁、敵對的行為,否則,會帶來反效果,令香港的經濟價值下降,甚至終有一日,令香港變成政治上,或中國在國際政治上的一個負資產。屆時,我們僅餘的經濟價值也未必是一個“一個兩制”的保險了。

我就Public Sector Reform上曾說了很多話,我亦在Government Efficiency Unit說過話,今天我不重複。那天,我談及很多關於私營企業合作、資產上市、薪酬檢討等問題。事後我發現很多公僕(我當時對着數百名公僕說話,)的回應都非常好,證明我們很多公僕的領導階層實在很有心,思想也很開放。唯一我們看不到的,是整個香港,作為政府和議員在這問題上的政治決心。我希望就此向立法會和司長說一說。

制度「鬆綁」,解決財赤

二三十年前,數位財政司司長在經濟不好時,能大刀闊斧地削減開支,因而受到很多稱讚,例如彭勵治、夏鼎基等。但是,二十多年後,政府的架構更形架床疊屋,硬制度更根深柢固,甚麼改也不成。如果在制度上不“鬆綁”,便會好像去年一樣,突然給政府部門首長一把刀,但又用制度把你們綑綁,然後叫你們自行割自己一刀,你們也不知道那把刀要割到哪堙C向內割的話,會把自己割到入肉;向外割,便要向合作夥伴開刀,更引來公憤。這是一個兩難的局面。我認為要解決結構性的財赤,不單止要看我已談論多年的銷售稅,以及要解決收入問題,同樣重要的也要體識為何支出會出現“易放難收”這現象,並同時解決。

再說埃及,在Memphis這個最古老的古都,當時的法老王大多是從希臘派來的特使。我現時說的是五千多年前的事,他們當然無須經過選舉。但是,每年,法老王也會在神廟前一個很大的廣場上,向公眾表現他們的體能。他們會要一隻蠻牛出來追逐法老王,如果法老王能夠在一圈之內不讓蠻牛撞倒,便可以向公眾證明,他們是健康、壯建、機靈,有足夠能力在下一年領導人民的。(至於他們有否給蠻牛“做過手腳”,我便不大清楚了。)不過,這是難度相當高的動作。唐英年司長要面對的當然不是蠻牛,但要面對60名很刁鑽的議員,每年要過立法會這一關,也殊不容易。

政通人和,經濟持續

我在這堙A話已說過很多次,內容也說了很多,最後今天我只會祝願唐英年司長,繼續政通人和;希望香港的經濟雨過天晴,結構性的財赤將會成為歷史痕跡;失業問題可以早日解決,不要待唐英年司長不做司時才解決;經濟持續,不會下跌。我更希望他能夠帶動香港的經濟,使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更上一層機。

我謹此陳辭,支持議案。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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